放聖誕假期前，代客戶參加生物採礦會議，並和一位教授會談。
因為主題離我的領域很遠，所以他講完自己的研究後，我重述一次，確定有沒有聽懂：
「植物中能吸收累積更多金屬，跟能快速生長，是兩種取捨。
你的研究是了解，能累積更多金屬的分子機制，找到相對的基因，
然後去基改那些可以長得快的品種，創造出長得快，又可以累積金屬的植物。
理想是種子可以榨油，根莖葉可以做植物採礦，雙贏！」
他驚嘆：你吸收理解非常迅速，摘要簡單精準！
我說，走深我比不上你專家，但快速拉廣，是我的強項。
在很短的時間內理解、拆解，和其他知識連結，是我在顧問工作每天訓練的核心肌肉。
浮游藻類有兩大類生長策略。
雖然整體上都是營養鹽濃度越高，生長效率越好，直到飽和。
但拉升速度有多快，最後能衝到多高，每個物種不一樣。
相對大的矽藻，走高吞吐量路線，營養鹽太低還撐不起來，
但如果營養鹽夠多，可以一路攀升，達到比別人更高的生長速率。
相反地，小小的藍綠菌，走高親和極效路線，能在極低氮磷濃度下，把養分抓進來。
別人長不起來的地方，他可以長，但也較早達到飽和。
如果就市俗的眼光，可能會覺得長得大的比較厲害，
但事實上這兩套策略，是在不同環境稱王。
資源富裕時，高吞吐量容易佔上風。
資源稀薄時，極效路線能先搶先贏。
藍綠菌是很早期就出現的類群，能一路活到今天，就證明這套策略很經得起考驗。
（藍綠菌還有很多超神奇的特異功能，跟水母一樣是神級物種，如果大家有興趣，我再補充）
我心性喜新厭舊，做事情容易虎頭蛇尾，
要刻意待在「虎頭」的地方，才不會暴露我的弱點，並且能運用我的優勢。
固然有學而不精的缺點，
但有一個優勢，比較能做出框架外的思考。
在工作上有很多次突破，都是來自有點懂，又不太懂，所以能想到不一樣的嘗試。
比方說這次的生物採礦，我馬上就想到另一個團隊在做的海帶研究，
他們的海帶萃取物，可以是優良的肥料，可以促進作物快速增長，也增加惡劣環境耐受力。
如果把海帶肥料，放到這些生物採礦的植物上，
是不是有可能幫助它長得又快又能吸收（忍耐）更多金屬呢？
我快速地查一下，雖然研究很少，
但的確有初步的研究指出，有這樣子的可能，理論上可行。
當我和這位教授分享這個想法，他也覺得很不錯，
於是我就馬上聯絡兩個團隊，讓他們彼此合作，或許能碰撞出不同的可能。
我也覺得很開心！
高吞吐量和高親和力，這兩種能力都能各自擁有一片海。
重點是分清楚自己擅長的是哪一種，有沒有處在對的海域。
能找到適合的海域，長成自己的樣子，就是人生一大樂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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