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,我像許多小生意業主一樣,購入電腦、手機等資產。以前,這是「消費」,但現在因為有一個小小的生意, 這是「成本」。其實還沒生小孩,我很難想像自己有這天,畢竟還沒有當媽之前,我是非常不食人間煙火的人,成本還是消費在我腦中是沒有差別的,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可以做生意的人,甚至不是能賺錢的人。
博士生薪水太低, 兩萬美金出頭(十五年前),錨定效應讓我的衡量失準,所以當年真心覺得,博後的薪水是四五萬 ,是兩倍,真的太富有了。
我記得畢業後,看到某個機會很動心,我跟先生說想搬到別州做博後,他一聽到薪水就爆炸了。
他說,「你會寫做動物行為的3D模擬,他有些客戶程式都沒那麼強,還賺十五、十八萬以上,你應該至少拿兩三倍的薪水。」
我還反駁他說,「不可能啦,我這個領域正教授也才十萬出頭而已,又不是電腦工程師,有十萬就很棒了。」
他又接著說,那如果我們全部都搬家,這個低薪暫時的環境是要低薪多久?他也要辭職,小孩也要搬來搬去,你真的覺得為了四五萬,要全家動來動去,是好的選擇嗎?
我想一想之後,覺得是不適合我的選擇。但最終原因是,我就是沒有那麼愛。
然後去了業界,才發現,我老公是對的,理科博士的技能真的至少是博後兩三倍,我對現實的脫離,讓我低估自身能力的市場價值。而在博士班學到的東西,也不如原本想像的那麼沒有市場,其實路真的很寬。
育兒讓我打開眼睛
前陣子開「生技來一刻」的podcast錄音前討論,其中有一個成員問,育兒怎麼影響我的人生或職涯?(他說他很喜歡看這部分的討論!)
我說,小孩讓我面對自己的缺點。小孩的壞行為,不是遺傳我,就是跟我學的,不然就是受我選的人的影響。我以前比較會逃避,但現在有小孩這面鏡子,所以比較願意反省改變。
跟運動一樣嘛,要做一點超過自己最舒服的範圍以外的事,才會成長。其中一個最大的改變,我從極度浪漫主義,變得比較有現實感。
我常推廣「左派的理想右派的手段」,但「右派的手段」,其實是當媽之後才真的發展出來。
怎麼說呢?那就一定要提金錢觀的改變。
我很喜歡的一本理財書No Worries: How to Live a Stress-Free Financial Life,(中文版是「你必須真心想要有錢:華爾街理財投顧教你過上沒有財務壓力的人生」),第一章不是講理財,而是講「認清楚你想要多有錢,你想要多有錢是自己決定的」。
這聽起來很直覺,但很多人其實沒有想清楚,至少我以前沒有,我以前是覺得「錢夠用就好」,但是到底多少才叫夠,我沒有算過。
我非常幸運,學生時代沒有任何債務,存活成本只有飯錢和房租,所以真心以為養小孩不過多一點飯錢,是能多會吃?
當媽後,我才被驚人的托嬰費逼到。美國都會區兩歲以下托嬰,一個月三千美金上下,比我的房貸還高。你能想像瞬間就多買一套房的感覺嗎?
又不能塞回去,也沒有後援可以丟包,這才很認真的面對,需要多少錢才能過喜歡的生活方式?
生存的,虛榮的,都想進去,不是用最低活著的數字去估算,我知道那以我的個性根本不可能實現。
我算出一個數字,一個是「夠」的數字,一個是愜意的數字,看看自己在哪裡,然後有意識地往目標走。
分享給大家我的粗估,自己的體感是,住的地方「中位數家庭收入」大概是低消,但落能落在前 1/4 的收入區間,生活會舒服很多。
這個數字每一個地方差距很大,但是都查得到。搬家前除了學區,也可以參考看看當地的家庭收入,通常有一些關聯,也是不錯的治安參考值。
這個數字一出來,哪些職涯賽道比較適合自己,也很清楚。總是要有個明確目標,討論路徑才有意義。
看到不同的遊戲和可能
因為有小孩,我才明白過去能自由選擇的底氣從何而來?爸媽是多長時間有紀律地執行才做得到,而我也希望小孩擁有相當的生活水準和選擇,才脫離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浮游生活。
我以前常跟朋友分享,這世界粗分三個層,訂遊戲規則的人,像我們就是要玩這個遊戲的人,而還有一群人,連有這個遊戲都不清楚。
稅制跟法律,就是遊戲規則,但有些規則不是每個人都適用,你必須要先在那個遊戲裡。
有小孩後我像開天眼,從不知道有遊戲的存在,到想開始認真玩。也進一步發現,有很多遊戲,規則難易程度不一,要有意識地去玩比較容易的那個遊戲。
而我會創業,除了 1) 看到想解決的問題 和 2) 想自我挑戰外,也是意識到,受薪這個遊戲,在現有制度下是很難玩,而且就是故意設計的這麼難。
基本規則就完全相反,比方說,做生意,是淨利才要繳稅,生意所需是「成本」; 但拿薪水,是先扣稅,而你的生活所需不管多重要多必須,都是「消費」。
可以漂也可以下錨的新人生
我還是有很多浪漫情懷,很多決定還是理想主義的比例偏高,但這艘雖波逐流的帆船,當媽媽後就長出了錨,多了更多穩定和控制,也更能去想去的地方!
屬老鼠的我,非常擅長快速辨別出最短路徑,這個策略思維的優點,對我的顧問職涯非常有幫助。但負面表現就是很會逃避,人生目前只有念博班和生小孩這兩件事情有逼到我,無法逃避的處境讓我成長很多。
博班畢業五年,當年覺得怎麼可能的高標,已經超過,也有一個小生意,可以讓我學習不一樣的賽制。
謝謝小孩幫我把眼睛打開,讓我正視自己的不足,也看到更寬廣的世界。
你在玩的地圖是哪張?地圖裡有你去想去的地方嗎?你看到自己在哪裡嗎?如果你是專業人士,想嘗試不一樣的遊戲,歡迎與我聊聊,一起探索新的地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