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看到一個博士失業之後送外賣的新聞，據聞清華大學畢業、北京大學與牛津大學雙碩士，曾在新加坡任博士後。這麼優秀的學歷，一旦離開學術圈，也只能送外賣，引起身邊同溫層的討論。
我看了他的專長，化工、能源、生物多樣性，博士學歷是生物學，但不知道是偏哪一種生物學，如過跟前面學歷類似屬於生態大家族，那我就大概明白他的困境了。
如果你的專長也是屬於離開學術界之後，就很難有對應的業界工作，教職難找，研究經費也越來越少，如果失業，難道只能送外賣嗎？
先說我覺得他不眼光眼高手低，正正當當地工作養活自己，非常好。這裡討論如果想做別的，有什麼選擇？
最簡單直接的，念博士所需要的技能拆開販售
念博士所需要的技能拆開販售
假設他博士也是生物資源，生態學裡面的量化分析要求是比較高的，常常會學習統計和各種數學模型。
這個技能挑出來是有就業機會的，我自己學長姐和其他的同學，都有跳到跟生物無關的數據領域的例子，如行銷、保險、金融。
這位博士外送員過去還有化工和能源等和應用更相關的專長，理論上是更容易轉行的。
那如果是其他跟數理無關的專長呢？
念博士本身的過程，需要快速學習整合海量資訊、找到值得問的問題、寫作、教學、溝通、專案管理⋯⋯
如果有哪個環節做得特別好特別得心應手，都可以把它挑出來，思考有沒有在其他產業應用的方式。
另一個常見的是「念到博士的過程拆開販售」，如家教特定科目、留學顧問、輔助名校申請等等，都可以是開始創業或自顧的第一步。
學術界很多無償工作其實有收費市場
我想特別提「幫人寫計劃抽成」，我是工作一陣子以後才知道的工作。
一個公司要標一個大的案子，不像學術界是幾個主領自己寫，通常是分工細膩，每個特有專長的人寫幾段，然後還有專門有人編修、製圖，甚至會策略性的和其他公司結合簽訂唯一合作條款，讓對手更難競爭。
如果是比較競爭的領域，更有可能雇用專門寫計劃的顧問公司，裡面有一些學術界或政府高層出來的寫手，非常知道什麼問題要去找誰。
他們的收費是「抽成」，常見行情一成。如果你很會寫計劃，或審過很多計劃，知道好計劃長什麼樣子，這樣子的工作薪水很不錯，年薪二十萬美金起跳加業績分紅。
我也曾經被找過去這樣的公司，但因為實在志不在寫計劃（就是不喜歡一直寫才離開學術界啊），最後沒有去。
你可能很好奇公司為什麼願意讓別人抽成？在美國有很多公司都靠政府投資資金，連馬斯克這麼有錢的大公司也拿政府錢。
雖然政府的投資不見得是最多，但有一個優點，不佔股份。不會稀釋股權，對於回收的要求也低很多，對於企業來說非常的有吸引力，所以會願意花錢找很會寫計劃的人來幫忙。
另外做研究的前期，都要看很多文獻，然後寫然後整理寫報告。有一些政府 、NGO或VC也會請人去做類似的事情，我就有過念博士班的客戶被N G O找去做這樣的研究。
當時他非常訝異，原來這個在研究所，大家都當作是預設能力的技能（還不是最重要的能力，發paper才是),他也不是最大咖，居然有人會付錢找他做的！
所以不要小看自己，你能唸完博士很有能力，缺的其實市場的對接口，而非沒有市場。
心理障礙往往比技術障礙更大
但我實務上碰到最常見障礙，並不是「就業技能」，因為博士真的想學什麼都學得起來，反而是兩大心魔：
心理認同轉換障礙
在一個領域拿到博士，表示已經在那個領域深耕一定的時間，突然要放下學者的身分去做別的事情，就算自己做得很好薪水也很高，也會感覺很像是自我背叛，所以無法說轉就轉。
我其實碰到不只一個客戶，很明顯對於另外一個應用領域比較有興趣，中途也做了很多成果也很好，但是到真的求職的時候，如過兩邊都有機會，還是會先選跟他的主修比較有相關的那一個，至少第一次是。
然後要再過一段時間，他們和自己內心對話，才會決定是否要放下舊有的身分認同，轉換到下一階段。
這都是過程，都是人生的養分。
我只是要表達，既使長期透露出轉行徵兆的博士，都不容易馬上轉，即使手上有offer，更別提是失業才突然想轉。
我在TYRA的職涯講座就特別琢磨這個部分，也是最多人的問題。之前有一本「離開學術界」，前面也是花很長的篇幅在描述要怎麼克服心理認同轉換的困難，可見這是很認識卡住很多人的第一關。
但這位送外賣博士既然已經做了別的工作，顯然沒有出在心裡認同轉換障礙，那我認為可能是卡在更常見的第二關：
不知道這個技能可以收錢，甚至不好意思收錢。
我發現博士客戶最常見的卡點，並非技能，而是心魔：
博士長期在學術圈，習慣免費幫忙（被凹？），不知道哪些能力能收費，甚至不好意思收費。
這其實分兩個層次：
第一個層次，是不知道「這件事原來有人願意付錢」。比如看paper寫分析報告、審文章、寫計劃，這些你習以為常的技能，在業界其實是收費項目。
別人不會你會、別人也會但你做得更好、或別人也做得好你做得更快/更便宜/更簡單，都是潛在的商機，甚至可以自己創造需求。
第二個層次，是覺得「別人沒收錢，我怎麼能收？」
這要課題分離。
別人收不收是別人的選擇，你要不要收是你的決定，而顧客願不願意付費是顧客的選擇。
市場上有100元的包包，也有一百萬的包包，都有人買。你要做的不是擔心免費或便宜的存在，而是專注如何做出差異化價值。
其實這和研究題目邏輯一樣，類似的研究很多，重要的是找到還沒被回答且值得問的問題。
博士的訓練很大一部分是「問對問題」，這種能力在AI時代更加珍貴，不要妄自菲薄。
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
我每次看到博士失業過不好的新聞，都會難過，因為他們不是沒有能力或懶惰的人 ，但可能因為時機運氣、資訊封閉或總總心魔，在原地打轉。
但退後一步辨認自己的核心優勢，交叉比對市場需求和自己擅長的技能，勇敢開口networking或尋求協助，機會還是很多的。
希望這個分享能幫助被龍困淺灘的人，早日找到你的飛龍在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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