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而為海:40生日感言

40 Birthday

生日的早上,收到碩班指導教授來信,祝我生日快樂 我早把臉書等提醒都關掉,沒想到老師居然還記得!

開始工作後,我其實還因公來了海洋年會兩次,沒有一次職稱有海洋。

上一次是疫情前,而這次是疫情後,主辦單位第一次辦實體的研討會。如果跟一般留在海洋界的人比,我這十四年來參加的次數可能是差不多的。

宇宙極度優待我這個「轉行」的人。我像大型洋流裡的浮遊動物,局部看漂很遠,但時空尺度拉大,總會轉回來。

因為海洋年會總是在二月,所以我常在海洋年會過生日。但這次別具意義,因為我告別而立,正式進入不惑。

回頭看30這十年,經過結婚、生子、買房、購車、博士畢業,慢慢達到而立。

這中間職涯也有不同的嘗試,研究、政策、數據、創業、顧問,越試越明白,確實比30時更懂自己。

這份對自己的理解,很大一部分要歸功博班給我安全的試誤空間。我不只摸到知識的邊界、問對的問題、回答問題,我也摸到自己的邊界、找到自己想問追尋人生題目。

這次海洋年感覺很像home coming, 和過去不同的說,我不是來發表自己的研究,而是來行使成為橋樑的使命。

這是客戶的組織第一次來到海洋年會。我花了半年跟不同的人遊說,「如果我們要認真發展海洋能源,就應該來這裡推廣和招募。」,在不同時機、多次嘗試,才成功。

大部分的海人不會想到來投這裡的計畫,他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單位,也不知道這裡會給海洋研究錢,而且不少。

對客戶端來說,除了推廣知名度、增加提案多樣性和品質,同時也可以招募新血和收集新點子,後者對他們甚至更重要!

終於,客戶接受我的建議; 他說好的那天,我回家是唱著歌的

因為我也別有居心,把他們拉近我的地盤,讓更多立場跟我接近的人,去影響客戶組織,不然只靠我一個人太薄弱。這一個是拉朋友來聽安利的概念

到了會場,我也重新和過去的網路連結。

我的博班老師幫我很大的忙,先幫我鋪陳好,所以有些人直接來攤位找我。有些則是我一開口,他們就準備好要把我介紹給其他在關鍵職位上,但還不認識我的人。

我可以分享資訊,哪些組織有錢、各別想投資什麼、共同熱門的議題、大家在研究的技術,幫助佈局。

有一個浮遊動物學家來找我,這是他們第一次從客戶組織拿到經費。

我說,我等了好久,在背後上下爭取超久,論述為何這是非做不可的投資,口頭的書面的論述都做了很多。然後我們興奮的跳上跳下,只差沒相擁而泣。

在這群人面前,我可以不用再當臥底,可以露出真面目,壓很久的訊息都吐出來

這大概是我最紮實的海洋年會!以前很像大拜拜,講完自己的研究後,就東看看、西看看,偶爾問問問題。

但這次,我覺得我為工作的單位、和自己在乎的人事物,都抓住機會付出資源、造成影響,內心非常滿足

但海洋需要更多人!

如果每個環境人都去學術和NGO,那我們永遠都是擋人財路和要錢的那方,永遠都是矮有錢有權的一截。

這也是我在一個講倡議的研討後,趨前向台上大老說的建議:

「我們應該要放開心胸,不只是爭取傳統的NOAA/NSF兩大類的經費,很多流油的組織,如國防、能源、私人慈善基金、VC,也應該積極爭取,不要嫌他們俗氣。

同時也要鼓勵學生前往非傳統學術和政府工作,這樣才不會只有同溫層替海洋發聲,聲音很單調。

這些有錢有權的組織需要更多自己人,從內部影響資源的方向,裡應外合,更有效率!」如果有人可以從內部把城門開一個縫,外面的大軍就可以進來把門撐開!

這十年來,也驗證這是我特別能有所發揮的niche,因為除了科學和數據訓練,我有演講、辯論、政策、募款等多種口語表達經驗,而且天性盧小,對討價還價有異於常人的勇氣和耐心。

這不只是耍嘴皮子而已,要懂看人、看時機、長期抗戰、情緒管理,心理壓力很大的!

加上我有喜歡錦衣玉食虛榮的一面,深入右派保守組織,比傳統環境人容易一些。

我常開玩笑說,如果可以抽成每個所爭取的經費,或是擋下來的經費刪除,應該早就財富自由了。

又或許就是因為抽不了成,是被內心的價值驅動,(目前)才撐得住吧。

或許以後我可以去當專業說客,也有朋友建議我可以當環境類專業證人,都列入考慮,歡迎大家介紹機會

目前這階段,就先讓老天選擇怎麼補償我內心受的折磨吧。如果可以許個自私的願,就請讓我的孩子輕鬆平步青雲,終身健康平安幸福快樂吧!

和博班老師的晚餐,談及彼此的近況和生涯規劃。老師現在也進入行政領域,改革學術的聘任、升等、還有學生招募及院所發展方向,我們交流很多想法。

想十四年前,他是第一年當教授,我也是第一次當博士生,我們都沒有經驗,一起試誤。

但現在我畢業打滾幾年比較成熟了,他也有經驗了,但不像我的碩班老師,當完系主任沒多久就退休了,我還可以跟博班老師一起拼十年。指導老師年輕的好處,畢業越久越明顯。

三十的這十年,我做了多種嘗試,逼到自己的邊界、經歷多重靈魂拷問的資格考、進而更瞭解自己。

現在我選好我的人生題目了,接下來就是十年的推進。希望五十歲生日的時候,可以跟大家分享我的旅程,說說是否真的不惑了,有沒有在天命上有進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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